南国的秋天一如既往地迟来,比起早已寒意颇浓的北方,直到昨晚,才让身着夏装的岭南人感受到了秋的凉意。白天,太阳还晒的窗户栏杆炙热发烫,而到了傍晚,刚吃过晚饭,随着一阵凉风略过,在广场玩耍散步的人们,纷纷缩成一团,多数起了回家添衣的念头。孩子们不管不顾地游戏疯跑者,他们才不会理会大人们的吆喝呼唤,可能在他们幼小的身体里,流淌着比大人更有热情更具活力的血液,所以他们对生活充满热情、渴望无拘无束、欢天喜地,对他们来说,这秋风来的正好,避免了往时的大汗淋漓以及换衣服、汗巾的繁琐。
想必故乡此时已进入深秋,身在南国,直到过完中秋才慢慢有了初秋的感觉,一年当中接下来的日子,大多数将会是冷峰强势的日子,暖峰强势了近十个月,接下来终于可以让人换换衣衫,将久违的冬衣从箱底翻出,以备再冷一些穿上,体验一下四季更迭的节奏,对我这个身在南方的北方人来说,这凉意虽然姗姗来迟、轻缓短暂,却似乎有一种更特别的意义。
北方人的性格,大多跟北方的气候相似,直接、粗犷、豪放、豪爽;南方人的性格,大多也受此地气候的影响,脉脉含情、温柔、婉约、委婉,正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改革开放带来了人口迁徙的洪流,也带来了一系列与之相关的社会问题,年轻人背井离乡,来到异乡创业,很多从此成了异乡的外乡人,他们繁衍生息,对故乡充满眷恋,但他们的子女却不像他们那样,对故乡始终的难以割舍,甚至于打电话给故乡的亲人,孩子们都不愿多说一句话,留在他们记忆里的多是陈旧、落后、古老、凋零的画面以及难以听懂的乡音。因此,即便他们不得已在户口本籍贯一栏填上了故乡的名字,但却不像他们的父辈一样,身体里流淌着故乡的血液,偶尔听到乡音,便有一种格外的亲切感。也许,从此他们都不会承认他们是故乡的人――却把他乡作故乡。留在家乡的父亲、母亲以及亲戚朋友,成了无人照料的空巢老人,天天盼、夜夜盼终不见儿女回还,这一幕或许也会成为远在异乡游子们终生的遗憾。
我不知道此生是否还有机会生活在生我养我的那片故土,即便她贫穷、落后、闭塞、古老以及曾带给我不堪回首的伤痛,但我不会忘记我的祖祖辈辈都生活于此,埋葬于此。儿时父母双亲的教诲如在耳畔;大雪覆盖大地时的银装素裹,带着跟雪同色的土狗追逐野兔踪迹的畅快淋漓;农闲时躺在田野里呼吸纯净的空气,聆听虫儿底鸣,感受风儿轻抚。那时故乡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熟悉,每条道路都被我走过了千百遍,每片田野都遍布了我们挖野菜、打猪草的脚印……,往日的画面在秋意渐浓的季节里更显得日久弥新。
秋天,是伤感的季节,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悲秋”,秋意渐浓,此情此景不禁让人触景生情,伤感情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季节伴随着回忆,想想一路走来的轨迹,多少人曾陪伴自己的人生路,又有多少人匆匆而来却又匆匆离去。悲凉过后,看着眼前人,只愿过好当下,珍惜眼前所拥有的。秋天,忌伤神,而我却在失眠;秋天,忌伤心,而我却在伤怀。“愁”,是否可以理解为秋日里难以释怀的心情?,如今的“愁”,再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肤浅,而是肩上背负的担子、是经的历荣辱沉浮、是往日的喜怒哀伤、是现身事业的责任、是家的依靠、是爱的信赖所带来的人间百味和厚重期许,是一种复杂感情的纠织。
秋天,让人想到收获,而我似乎看不到丰收的景象;秋天,人让人想到归宿,而我却在异乡独自漂泊,如南飞的大雁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