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香港《凤凰周刊》的一则题为《气球毒害中国:比海洛因还狠,随便买,吸到溃烂、瘫痪,痛不欲生》的报道,在网络引发超过86万次点击,让我国青少年吸食笑气成瘾的问题浮出水面。另外一篇名为《吸食笑气女孩:那段经历很可怕》的文章,一名在西雅图留学的女孩自述因为好奇在国外长期吸食笑气,导致生活及身体机能全面紊乱,最终不得不放弃学业,坐着轮椅回国就医。目前笑气已进入中国,正在以毒品替代品的角色在年轻群体中悄然兴起,诱惑着众多寻求刺激、追求新鲜的年轻人。鉴于“笑气”可能存在的风险,公安机关曾表示这可能是一种新型毒品,但对“笑气”的具体定性目前还没有确定。
一、笑气到底是什么
笑气,学名“一氧化二氮”,无色,略带甜味,是一种氧化剂,化学式N?O。人们使用它的历史可追溯到18世纪,曾担任英国皇家化学会主席的汉弗莱・戴维爵士发现了笑气的麻醉作用。
这种听起来离我们相当遥远的化学物质,还有一种更为亲民的姿态:奶油枪里一种辅助奶油发泡的食品添加剂,很容易就能买到。由于直接从罐中吸食可能会造成肺部损伤,大多数吸食者会通过气球、小灯泡和面具来吸入笑气,会产生所谓“嗨”的感觉,因而在青少年圈里,这种行为被叫做“打气球”。“打气球”过瘾,已经成为一些青少年圈子里的小秘密。
二、笑气的医学作用
“笑气”作为一种麻醉性的化学物质,曾广泛应用于医学手术。在国外,笑气用于医学已经比较普遍,尤其在美国。目前在中国处于起步阶段,未来还会逐渐普及。笑气可以作为辅助麻醉剂,起到镇静的作用。但用笑气不意味着不需要用麻醉,这只是辅助麻醉剂。一般会和氧气结合使用,如此整个的治疗过程会比较舒服。目前有些医院有“舒适牙科”,把笑气用在口腔临床上。
人体吸入“笑气”后,进入肺内吸收,此时由于肺泡内的浓度高于血液,因此肺泡会与肺部表面的细胞进行气体交换,笑气从而进入血液,随后血液中的笑气会输送到身体各部位,从而进入大脑,达到让人放松的作用,主要是镇痛,其次是镇静。由于笑气相对安全,有些产妇生产时也会使用笑气,控制好笑气瓶的浓度,与氧气结合使用,病人自己吸入达到镇静效果。
三、吸食笑气的危害
(一)吸食笑气会产生幻觉
现在酒吧、KTV、夜场等娱乐场所也特别流行“打气球”的玩法。吸完后让人感觉飘飘欲仙,有种上头的致幻快感。但作为一种短效的吸入性全身麻醉剂,吸入笑气约15到30秒即可产生欣快感,吸食后能够产生数十秒至一分钟的快感,大量吸食能使人产生幻觉,与毒品具有类似的效果,吸食过量还可能引起肝脏、肾脏、神经系统损伤。
(二)吸食笑气后容易危害社会公共安全
在一些娱乐场所,由于吸食“笑气”致幻而产生的斗殴、纠纷类警情呈上升趋势,由于吸食过量导致各种疾病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虽然一氧化二氮尚未被列入新型毒品目录,但其致幻、成瘾、损伤神经的特性极易引发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危险驾驶等事件,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由于吸食过量导致各种疾病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三)吸食笑气会致死
笑气如果用在做食品上,对人体是没有任何危害的,但是一旦用于吸食对身体就会产生危害,这种危害好比是煤气中毒,是不可逆的危害。将会导致智力、视听功能障碍,降低肌肉的收缩能力。“笑气”的弥散能力很强,过量或长期直接吸食时,它会进入胃肠等处,引发胀腹的感觉甚至导致胃肠等脏器胀裂。一旦过量吸入笑气后还可刺激呼吸道黏膜,使肺大泡胀裂,并能引起血管扩张,血压下降,使血红蛋白形成变性血红蛋白,失去携氧能力,导致末梢神经及脊髓病变,出现手脚麻木等症状。严重的情况下还会造成精神异常,如嗜睡、抑郁或精神错乱等,更严重的后果就是致死。
四、国内外吸食笑气典型案例
(一)国内案例
1、2017年新年,从西雅图直飞北京的航班落了地,留学生林娜瘫坐在轮椅上,被工作人员缓缓推出首都机场。她是一名笑气成瘾者,由于在国外长期过量吸食笑气,林娜手脚失去控制,大小便失禁,至今都不能独立行走。
2、福州一名25岁小伙林某,在美国留学时吸食了两个多月的一氧化二氮,神经系统受损导致双脚无法动弹。回国后,还曾昏迷被送往医院急救。据林某介绍,他在美国的朋友一天能吸五六百个“气球”,最后无法正常走路,肺部也出了问题,最后被家人送进了美国的戒毒所。
3、南京玄武警方在近期对1912街区的巡逻走访中发现,街区内许多娱乐场所提供所谓“吹气球”项目,实际是用奶油气泡枪将一氧化二氮气弹抽出后充入气球内,出售给客人吸食,吸食后会产生短暂的兴奋感。
4、绍兴市民赵先生在翻看正上初中的儿子朋友圈时看到一张照片,照片里有大量子弹状物品,并配有“太爽了”、“沉迷”等文字。经了解,赵先生儿子吸食的“奶油气弹”正是一氧化二氮。
(二)国外案例
近年来,吸食“笑气”作为一种娱乐方式正变得越来越流行,调查显示英国和美国吸食“笑气”的“终身患病率”分别为38.6%和29.4%。在英国,“笑气”是仅次于大麻的第二大“休闲药物”。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区,吸食笑气并不违法,它价格低廉,并能为吸食者带来短暂的快感,因此常见于音乐会、夜店和节庆场景。
1、2015年6月28日,英国最大的露天音乐节英国格拉斯顿伯里音乐节(Glastonbury Festival)落幕。《每日邮报》今日(6月29日)报道,17.7万人在这场持续4天的狂欢留下了约1650吨垃圾,其中包含大量笑气罐子。
2、根据英国的一家独立机构国际毒品调查(Global Drug Survey)提供的信息,这种新型毒品在英国极为流行,超过一半的英国受访者说他们尝试过,38%的人说他们过去一年中曾吸食过。2016年对全球50多个国家的调查显示,毒品的流行度排名里,笑气的滥用排在第7位。
3、在美国,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包括笑气在内的吸入剂,每年造成100至200人死亡,主要是由于吸食后的昏迷、窒息、癫痫发作和意外伤害。
4、东森新闻报道,英国曾一度流行吸食“笑气”助兴,因此而导致的悲剧不断。在2006年到2012年间,英国17人因过量吸食台湾出口的笑气猝死,这17人中,绝大多数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
五、导致笑气吸食泛滥的原因
(一)性质定性模糊
1、因笑气具有轻微的麻醉作用,而作为辅助麻醉剂,在国外口腔临床已经比较普遍。现在主要用于表演和辅助奶油发泡的食品添加剂,也可用来做赛车加速器中的助燃剂。
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57条规定、《麻醉药品及精神药品品种目录》,一氧化二氮不属于毒品范畴。
3、就新型毒品的成瘾性、耐受性、身体伤害性及非法性四个界定指标,法律对一氧化二氮没有明确的定性,因此这就给了不法商贩打擦边球的机会。
(二)获取途径较易
笑气除了酒吧、夜店等娱乐场所实体出售外,网购平台上也有大量卖家,发货地集中在广州、上海、成都、北京等地。在网购平台搜索,尽管不少平台屏蔽了“笑气”的关键词,但如果在淘宝上输入“奶油气弹”、“奶油发泡”等词汇,查到的相关商品还是有数百件之多。在一些销售奶油发泡器的网店,有着“奶油气弹”之称的“笑气”罐作为消耗品配套出售,每个装有8克“笑气”的气罐平均售价仅三四元钱。浏览一些网店注意到,有的店铺虽然打出“只用于奶油发泡,不作为其他用途”的提示语,但买卖双方对“笑气”的特殊功能似乎心照不宣,有的店铺卖气罐、赠气球;甚至淘宝上“奶油气弹”用户评价里,就有不少暧昧的评语:“非常好,劲也够大”,“气很足,吸的时候要注意点,不然肺疼”。
(三)吸食群体鲜明
吸食人群以缺乏辨别力、意志力薄弱、抵御能力低下、为寻求心理刺激的青少年为主,该类人群认为笑气成瘾性较轻、身体依赖性较弱,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最终致使其逐步深陷其害,不能自拔。青少年如果缺乏成年人的有效陪护,就很容易因为猎奇去尝试许多高风险的活动和生活方式,如果有人示范,他们就会轻易的涉足其间,一旦陷入到滥用笑气的亚文化圈,从众的压力就会促使青少年更快的竞相滥用。
(四)打击难点较大
1、源头管控难。经调查,一氧化二氮的获取途径及市场流通存在很大的随意性,不仅是夜店酒吧贩卖,从淘宝、微信等网络平台也能轻易购得,源头获取的环节并无把控措施。
2、查处检测难。一旦发生因吸食笑气引起纠纷斗殴、吸食笑气不当引发致病致死等事件,仅仅凭借当事人的供述,缺乏技术检测,相关的证据支撑显得十分单薄。
3、办案规范难。目前对于一氧化二氮的生产、管理、售卖以及人员吸食处理目前都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支撑,相关部门也无法开展统一规范管理和彻底查处,仅是当作普通案件处置,无法从根本上予以打击。
六、面对吸食笑气这个新型涉毒问题,全社会务必要充分重视
如果不是这次的“林娜事件”,恐怕青少年吸食笑气、“打气球”的行为还未能引起社会重视。新型毒品主要看4个指标:成瘾性、耐受性、身体伤害性以及非法性四个指标,笑气是否属于毒品,主要看是否有明显的成瘾性。目前我国法律尚未对笑气并未做出明确定性,这导致笑气并不属于《刑法》和《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品种目录》中的毒品范畴。它仅作为众多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化学品的一种,被列于《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中。打击毒品违法犯罪的依据是新型毒品目录,如果某化学品不属于目录中列举的新型毒品,那么公安机关就无权对其进行查处。然而笑气的种种特征比较符合新型毒品的特征,曾经冰毒等新型毒品开始也是用在医学临床,后来流向社会成为新型毒品,笑气同样如此,医学上适量使用就是治病的良药,个人不节制的使用良药就易化为毒品。
目前笑气无论是在制度还是市场上,都是处于零管控的状态,并且在医疗方面,中外都没有找到精准的治疗对策。可以说,作为新型有害化学品,笑气面临着事前监管和事后治疗的双重空白。所以,笑气这种可以随意买卖且具有毒品特征的化学品是否为新型毒品,应该得到全社会充分重视,公安机关及相关禁毒组织应该尽快下结论,决不能坐视笑气无节制地危害社会,既伤害执法公信力,更伤害不明真相群体的身心健康。同时,一定要加强对青少年,特别是出国留学青少年的相关毒品知识教育,通过各种宣传让青少年认识这些化学品、精神药品对人体的巨大危害性,提高警惕和防范心理。还要家长们也要警醒,一定要加强对孩子的陪护,因为缺少家人陪护的孩子都很容易因为猎奇、模仿、从众而陷入高风险甚至危险的活动和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