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18年5月5日至5月17日,因病不得不到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住院。住院时间长达13天,病情有明显好转后即出院调养。
二
我身患“三高”(即血压高、血脂高、尿酸高)等病症已有数年,平时断断续续的买一些药来服用,效果并不明显。我不把这些病当一回事,直到2018年4月29日早上发病时仍不当一回事:计划利用难得的五一假期早早地驾车前往回锦屏老家去看望年迈的母亲,陪母亲几天;但6∶30许起床时,右脚痛得不能着地,右手疼痛麻木,我当时还认为是痛风所致,认为休息一会儿会有好转,直到10∶00时许仍没有好转,坚持驾车回锦屏,在老家住了三天,病情没有转好的迹象,返回凯里后又坚持上了几天班。其间,我的爱人天天唠唠叨叨地劝我到医院检查,还动用她特别相好的姐妹打电话给我,劝我尽快到医院检查,以免耽误最佳的治疗时间。还说什么“痛轻麻重木难医”,说是痛不可怕,因为尚有气血;麻则是血管堵得厉害,说明病情已到了严重的程度;木是没有感知了,故难医。
于是,我在网上粗略地查一下,觉得我的病情是严重的,应当一回事。再加上远在外地读书的儿子一再打电话催促我马上到医院检查。5月5日,我到贵州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检查,经过一番尿、血检查化验,DR、MR、3.0T核磁共振(MRI)等检查后,医生诊断为脑梗塞,需要立即住院治疗,否则后果严重。我当时一听到这个诊断结果,心想这辈子完了,完了……我才53岁呢,上还有82岁的老母亲,下有正在读大学的儿子,我感到面前一片漆黑,前景灰暗,心灰意冷,我还有多少时间呢?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我心里在默默无语地数着这些数据,我佯装平静地对站在我身边的爱人说道:“我住院的事情不要告诉老妈,以免她为我担心!”
住院的第一个晚上,我一夜不眠,心想我一旦因病瘫痪,生活不能自理,今后的日子怎么熬?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呢……
第二天上午,管床医师杨应镜医生来巡查病房,我说:“杨医生,我有心理承受能力,请你如实告诉我,我的病情,有治愈的希望么?我还有多少时间?”杨医生笑着对我说道:你也想得太多了,你脑梗塞的位置不是关键的部位,梗塞面也不大。再则,你的身体不错,治疗一两个疗程后即可出院漫漫调养,会康复的。不过,以后要注意几点:一是要忌烟酒,要注意饮食,饮食要清谈;二是要保持平静的心态,心胸开阔,以利于病情的康复;三是要注意适当运动,但不要做剧烈运动;四是以后每年来复查一次,若发现病情复发要及时治疗、控制。……杨医生还说,这种病,往往发病之前的征兆不易被患者所重视,一拖再拖,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最后小病变成重病,影响正常生活。其实,这种病,是完全可以预防和控制的,就像车辆一样,只使用不注意保养,最终会造成大的故障。
听了杨医生对我说的这些话,我的心情舒坦多了,感觉离死的日子还远,还有治愈的希望。但杨医生对我提出的这四条忠告,要说难也不难,但不易做到位。特别是第二条,对我来说确实不易做到。近一年来来,我情绪一直不佳,动不动就为一些琐事发火,心生闷气,有时虽明知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好,但往往自控不住。
三
在住院治疗期间,我除了打电话给所在的监区领导请假说明缘由之外,并没有告知其他同事和朋友,我不想因为身体健康问题而分散他们的精力。但最终还是有许多同事和朋友知道我住院了。他们有的通过打电话表示慰问,有的前来医院看望,最令我感动的是我作为黔东南监狱最底层、被边缘化的中年民警,想不到的是副监狱长杨文沛同志,教育改造科的龚经泽、龙起宇同志,工会副主席杨秀才同志,安全监督管理科的潘荐贵同志,狱政管理科的吴先苇同志,东坡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夏力平同志,三监区的杨文广、欧阳广程、陈建宇、李俊杰、杨亮同志,一监区的杨啟壬同志前来看望我,令我感动不已。特别是副监狱长杨文沛同志刚调到我们黔东南监狱工作不久,在工作过程中我与他没什么接触,也谈不上有什么交集,在我的潜意识里彼此之间的关系只是我认识他,而他却未必能认识我……
四
在住院治疗期间,我好在还能吃、能走,除了全身乏力和脚痛手麻之外,日常生活起居没什么大的影响。医院的医护人员工作敬业,认真负责,每天都来问我治疗的效果怎么样,是否有什么不适等情况。在此期间,我可以天马脱羁地回忆以前所经历的许多世事,检视自己工作三十多年来的得失与感悟;思考目前和今后不得不面对的一些问题……
我知道,相当一些年轻人不知道病痛为何物,如我一样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身体健康是幸福之基,是幸福之源。只有经历过沉疴折磨过的人,才能真切地体会到个人的幸福其实很简单:不愁吃穿住,身体健康,无大病,行走自如,这就是幸福——若能把对世事的观察与感悟物化成文字结集成书,保留一点今生对工作(生活)的思考与记忆,聊以自娱,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至于其他功名利禄等都是过眼云烟,只能任其自然,不必苛求,不必去自寻烦恼。
在住院期间,我翻阅了几位同学、同事赠送给我的几本书:李家禄(笔名斯力)的《县委组织部长˙机关纵横》《利益时代》《木鼓之舞》,潘盛彬(笔名高铎)的《牛的传人》,杨子平的《东坡拾遗》(内部版),后两本书还撷录了我写的或涉及到我的一些文字,身躺在病床上一边输液治疗,一边读这些文字,心里鼓涌着一种难以言状的悲悯与苍凉,一种无奈与无助。重现当时的语境,感慨万千,深感人生如朝露,理应珍惜;深感自己天资愚钝而又勤奋不足,无所见树,与这些同学、同事的差距太大;深感时不我待,应当加倍珍惜有限的时光……
五
人是善于记忆的动物。特别是面对时乖运舛、穷困潦倒、沉疴难起或生活境况颓唐的时候,不免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地回忆过去所经历的点点滴滴。但往事如昨,不堪回首。
病,对个体的人而言,可防,可治——但未必全部都能治愈。
病,对群体(单位)而言,难防,难治——因为承认过去患过或现在正患的病症,囿于种种原因,人们往往习惯于选择遗忘或视而不见,讳疾忌医,不愿意再提及,生怕被人视为不谙世事。
其实,对过去“记忆的保存、记录、复制与传播,是揭露谎言、避免悲剧的必要条件”,具有特别重要的警示作用,能够避免类似的病症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