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时间:2018-06-04信息来源:监狱信息网作者:钟山监狱 李绍俊

记得我小时候体质比较弱,老是会生病,而且很不巧的经常是在半夜两三点的时候犯病。一犯病,父亲就会用那辆老旧的凤凰牌自行车带我上一个诊所。每次我都坐在自行车后车架上,望着父亲的背影,有夏天穿着凉衫背心的,有穿着棉衣冬帽的。每当我看到这个背影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莫名地有一股安全感,觉得全世界就算再冷、再黑、再颠簸,我都不会去害怕了。诊所的老中医跟父亲的交情还算不错,因此即使每次半夜叨扰,他的脾气都还很顺和。我的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偶尔会起些疹子发点低烧,按程序打了针吃了药就好多了。长大之后,随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强壮,这个病也就自然而然地就消失了。

父亲其实是一个农民。但是因为爷爷是老师,而父亲是这么多个儿子里比较读得去书的,所以便支持他一直念到了高二。后来因为家里实在是太困难了,父亲也就无奈辍了学,回家务农。其实父亲识字也并不多,而且由于乡下教学都用本地方言,因此他的普通话也是极差的。当父亲犯些小错的时候,母亲便常常笑话父亲,说他还是高中生呢,连自己都还不如。虽然是笑话,但我也听得出母亲语气里对父亲的爱昵。

父亲和母亲一样,都是非常支持我们读书的。在哥哥和我一起考上大学那一年,父亲先是送哥哥去了长沙,单是火车就坐了十几二十个小时。隔天回到家之后,过了两天才送我上的南宁。当时天热,父亲扛着行李,在送我到宿舍之后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拿到饭卡,我便和父亲来到食堂,想着给他打点什么好吃的。可当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食堂早已经没有什么吃食了。最后,只能简简单单地一人各自点了一碗糖水,吃完父亲便说家里生意妈妈忙不过来,要早点回去了。我送父亲到了学校门口,他轻轻地跟我挥了挥手,说让我回去吧。我望着父亲的背影,在炙热的太阳底下,它被拉得好短好短。让我不禁想起小时候,那个半夜送我去诊所的身影,两眼不经意间已经被泪水浸满了。为了不让他看到,我急忙转过身,用手轻轻地擦拭。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远离父母,我知道他们是担心我的,只是我长大了,是一定要出去闯荡一番的。

后来我考上了公务员,也结了婚。就在婚礼上,司仪给我们安排了拥抱双方父母的仪式。当时配着动人的音乐和司仪感人的解说,我一一和岳父、岳母、父亲、母亲拥抱,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当我和父亲拥抱的时候,我突然发觉父亲的身影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硬朗了。抱着父亲消瘦的身子,我摸到他背部因为瘦弱而凸出的骨头,心里十分难受。就在当时当刻,我已全然顾不上什么形象,内心的唏嘘和感恩的情绪,让我和妻子两个人都在舞台上都哭成了“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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