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常常陪儿子看动画片《超人》,那个内裤外穿的超人形象和无人能及的本领令我惊叹不已。“如果我是超人就好了”这是在爸妈同时生病住院时候我心底里最大的呐喊,我想如果我是超人就好了,我就不会像当时那样束手无策、六神无主……
今年六月初,爸爸因为怕花钱,鼻子塞了近两个月才去县人民医院检查,这一检查把我们一家吓了个半死,说是鼻子里面长了一个肿瘤,至于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需要进一步做化验才确定,医生本着把种种可能都告知家属的原则,说如果是良性的话住院几天切除掉就好了,如果是恶性的,要想治愈需要花费十多万,期间还需要不断地复检防止复发,说白了就是彻底地掉进了一个无底洞……医生的话犹如一记重拳狠狠地把我们一家打蒙圈了。在等待化验结果出来的三天时间里,恍如隔世,我每天都会双手合十无数次地向上天祷告:求求老天爷行行好,拜托不是恶性的,希望老天爷能让辛苦了一辈子从不舍得乱花一分钱的父亲能再活二十年、三十年!妈妈私下里也哭着跟我说:“你爸说如果是恶性的话就不治了,留下钱给我,女儿啊,要是你爸走了,剩下我一个怎么办哦?”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妈妈,我的眼泪也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掉下来,是啊,爸爸走了,妈妈怎么办,我们姐弟三人怎么办?
一直以来,爸爸都是我们一家的主心骨,是我们的天我们的地,家里大小事务都是爸爸在忙前忙后,因为要赚我们姐弟三人的学费生活费,妈妈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在贩卖一些水果肉菜,基本不着家,爸爸就像一个蓄满电的马达一样永不停歇。在我的记忆里,爸爸从来没有生过一场病(即使生病也是偷偷硬扛,不告诉我们一声),像个超人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喊累,直到姐姐初中毕业外出打工,直到我搭上国家包分配的最后一趟末班车进入到当时的平南监狱工作,直到弟弟技校毕业……
也许是我虔诚的祈祷感动了老天,也许是爸爸一生太苦了,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美好世界,连老天也看不过眼,在备受煎熬的三天之后,医生的进一步化验报告出来了,良性的,南无阿弥陀佛,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在爸爸生病住院的那段时间里,我看着因为做手术,鼻子被硬生生地塞满棉布,看着手术后第一天浑身插满管子的爸爸,我几度掩面落泪,年轻时候超人一般存在的爸爸何时遭受过这种罪啊!在爸爸精神好一些的时候,我们几个跟他聊我们小时候的事,有些事我们都已经不记得了,可是爸爸仍然清楚地一字不落地讲给我们听,感觉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在用毛巾帮爸爸擦手的时候,拿着那条被岁月洗得严重掉色、掉毛的毛巾,我问爸爸:“爸,这个毛巾用了几多年了,待会儿我给仍了哈。”“十年了,还用得仍它干嘛,别乱仍我的东西!”爸爸一本正经地说着,至于的吗,一条毛巾用十年?背过爸爸,我把毛巾扔进了医院的垃圾桶,直接换了新的,现在家里条件好了,爸爸你怎么还是那么“抠门”啊,我笑着说:“以后家里的毛巾我承包了。”观察室里一片笑声……
爸爸手术后的第二天晚上,妈妈想着给家里人做一顿美味大餐,在剁鸡肉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左手拇指的三分之一给砍了下来,十指连着心啊,可想而知当时妈妈有多痛,我们马上把妈妈送到县人民医院,人民医院的医生在看了妈妈的伤口后让我们转送到其他医院,我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中医院,中医院同样也不给收治,后来又辗转送到了同安骨科医院,当晚立即做了缝合手术。正是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悲惨的人怎么过还是悲惨,我专心留在同安骨科医院照顾妈妈,而弟弟则是留在人民医院照顾爸爸。
在妈妈也住院的第二天,做生意经营着两个小店面的弟弟因为要去柳州开秋冬季定货会,弟媳既要开店又要照看两个娃,自己都分身乏术,更别说是照顾生病住院的爸妈了,由于爸妈不住在同一个医院,一个东来一个西,直线距离就有十来公里,那天我是跑了这边又跑那边,一天下来简直要累个半死,我想如果我是超人就好了,那么我就会用超能力让父母少受一些苦,让他们过得舒心一些,让他们老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好在在住着十多天医院之后,爸妈相继出院了,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我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时候,父母不厌其烦地教我们走路、吃饭,在我们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地照顾,现在我们长大了,有能力了,他们的腰却不再直了,双眼也模糊了,耳朵也有些听不清了,反应也有些迟钝了……当我们发现父母很多地方做的不再那么好的时候,请不要抱怨,也不要嫌他们唠叨,岁月让他们老了,也让他们离我们更“远了”,往后的日子轮到我们做儿女的陪伴和照顾了。
你陪我长大,我陪你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