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朝鲜到新疆:老兵任全友激情燃烧的岁月

时间:2018-10-29信息来源:监狱信息网作者:新疆乌苏监狱 杨静

至今,回忆起三年抗美援朝生活、36年在干雄布拉农场(新疆乌苏监狱前身)的工作,80岁的任全友老人仍然掩饰不住隐藏于内心的喜悦和兴奋,他不停地说:那时候真苦!那是一段艰难困苦的岁月,但更是激情燃烧的岁月。

条件虽艰苦斗志亦昂扬

1956年1月,18岁的任全友在山东某部队担任警卫员,接到执行特殊任务的命令后,任全友与战友们在山东德州集结,一周后启程,问起目的地,得到的答复是火车知道路。第三天凌晨三点钟,可以听到周围有东北口音,部队到达沈阳,下车整顿,查看有无感冒、生病人员。直到此时,大家才知道,部队将要奔赴朝鲜,抗美援朝。抗美援朝!这是多么光荣的任务啊!惊喜和斗志洋溢在每名战友的脸上,大家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热泪盈眶。

到达朝鲜山灯后,陆续开展了为期半个月政治学习、纪律学习,三个月的训练,随后,任全友被编入中国人民志愿军280部队24分队。条件很艰苦,住在老百姓家空闲房子里,一天三顿吃的基本都是“二八饭”——一半高粱米、一点红小豆,再放一点大米。面粉太珍贵了,很少吃。每周去沈阳购买一次蔬菜,平时吃的基本都是干菜,萝卜干、豆角干、茄子干等,因为靠海,水产便宜,有时还会去华侨那里买点水产。

尽管在1953年7月27日,美国与朝鲜签订停战协定。但志愿军仍不敢有半分松懈,白天组织训练,随时准备投入战斗。任全友老人说,上战场我们是不害怕的,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保家卫国,邱少云、黄继光等战友是我们的榜样,中国志愿军没有一个孬种,万一有敌情,就一个字——干!24小时提高警惕、站岗放哨、查岗对暗号。冬天的朝鲜极其寒冷,零下三四十度,尽管帽子、大衣、大头鞋全副武装,但不一会就冻僵了,只能让脚趾在鞋里稍微活动活动。

志愿军和美军相隔不远,甚至饮用同一条河里的水,基本每天都会见面。双方腰里别着枪,互不相让。任全友老人说,我们丝毫不害怕美军,他们有枪,我们也有枪,我们还比他们多根扁担呢。

中朝一家亲军民鱼水情

三年,所有志愿军没有回过一次家。平时的通讯只能靠信件,半个月二十多天才能收到。但志愿军们在朝鲜有了亲人,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乡亲们做了好吃的,会端给志愿军们吃,志愿军们有了好吃的又送到老乡手中。每周六是“双语”集中学习时间,志愿军学习朝鲜语,朝鲜群众学习汉语,方便沟通交流。周六还是志愿军与乡亲们的娱乐时间,学唱中朝歌曲,学跳中朝舞蹈,在戒备森严的志愿军驻地,欢声笑语萦绕,那一刻,早已忘了身处他乡,忘了国籍……

每年七八月份,山上积雪融化会引发洪水,成熟的小麦和正在生长的玉米都会被冲走,这可是乡亲们一年的指望。望着被洪水冲走的庄稼,乡亲们束手无策,志愿军知道情况后,纷纷跳入齐腰的水中,拦的拦、抱的抱、抬的抬,与时间赛跑。洪水过后,望着被抢救回来的粮食,望着全身湿透、满脸满身泥巴的志愿军们,乡亲们深深鞠躬、握住志愿军的手泪流满面,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训练之余,志愿军力所能及地帮助乡亲们种地、收粮食、修路、补桥,大家相处得已经像一家人了,而志愿军也早已把朝鲜当成自己的故乡。

1958年1月1日,周恩来总理和陈毅元帅到朝鲜慰问志愿军,高度肯定了志愿军在抗美援朝中的功绩以及与朝鲜人民建立的深情厚谊,同时宣布抗美援朝取得胜利,下一步决定撤军,要求撤军前为所有牺牲的战友扫墓、告别。那时,山上山下所见之处都是战友的墓碑,每个分队划分片区,近的走路,远的坐汽车。拔草、填土、打扫干净,在墓地周围盖上石板,确保风吹不走,雨冲不走……任全友与战友们脱帽、敬礼,向长眠于朝鲜的战友告别。扫墓持续了三个多月,没有落下一个地方……

任全友所在部队定于1958年8月1日撤军。朝鲜老乡们知道后把自家的狗宰了,收拾干净,煮好,送到志愿军手中。在当时的朝鲜,狗肉很是稀缺昂贵,一年到头很少有机会吃。任全友和战友们感动不已,却又盛情难却,只好悄悄把钱送到老乡家中。8月1日,对志愿军来说终身难忘。那天,车站附近站满了朝鲜群众,无不失声痛哭,有的拉着志愿军的衣服,嘴里念叨着:“你们留下吧,不让你们走!”有的把自己珍藏的纪念章别到志愿军胸前,志愿军也向“阿巴吉”(大哥)、“阿巴尼”(大嫂)挥泪告别,把心爱的茶缸送给老乡们。那一天,志愿军走到哪儿朝鲜群众就送到哪儿,那一天,志愿军和朝鲜群众的眼泪流了一程又一程……

改建举步维艰干劲热火朝天

从朝鲜回来,任全友转业到新疆克拉玛依石油管理局,1963年,在塔城哈拉布拉农场工作,同年,调入干雄布拉农场。干雄布拉农场位于乌苏市红星镇,所到之处都是翻浆路,满眼所见都是粗壮的梧桐、榆树等树木。农场是由民警、职工、家属、服刑人员一起劳动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秉承在部队养成的优良作风,任全友对工作及其认真,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第一步就是砍树,一棵树需要五六个人才能控制住,砍下来之后装到拖拉机上拉出去统一焚烧。由于道路太过泥泞,有时车陷进泥里无法动弹,就改用人力四轮推车,脚陷进泥里拔出来再走,深一脚浅一脚,走一路拔一路。随后统一规划土地,垦地开荒,清理石块、杂草,从十亩到百亩到千亩到万亩……挖排碱渠是一个大工程,几米深的排碱渠需要大家的通力协作,一个人把挖出来的沙土石子倒给另一个人,再一个一个传下去。皮肤晒得黝黑,一天下来累的筋疲力尽。打苇子也不容易,冬天零下二十七八度的气温,天一亮就走,在冰面上把芦苇割下来,捆成捆,再背到岸上。有时,冰冻得不实,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冰窟窿里,赶紧七手八脚地捞上来,立即送回家烤火。皮肤冻得黑红黑红的,手被芦苇扎、被风吹,皲裂出一道道伤口,往外渗血。和面的时候,一碰温水,钻心的痒。粮食每月每人定量,孩子上学吃不饱,怕孩子饿肚子,大人就紧着孩子吃。

如果你认为条件的艰苦、环境的恶劣让在农场战斗的民警、职工心灰意冷可就错了。任全友老人说,那时候也不觉得有多苦,大伙一起唱着红歌,东家长李家短地一聊,再开开玩笑说说笑话,整天干劲十足,开心得很,跟朝阳沟一样。周六对农场人来说就像过年,因为会放电影。任全友老人说,那时候能看场电影可了不得,吃饭的时候大人就开始催孩子:快点吃,吃完赶紧占地方看电影去。农场周围的人都来了,放眼望去,树上、房顶上都是人。

1938年3月1日出生的任全友老人今年80岁高龄了,多年的部队生活练就了一副强健的身体。现在,老人每天仍然坚持走路,连一次肌肉针都没打过,夏天在硬板床上铺张床单,睡光板床,冬天才加上一床褥子。从未穿过棉裤,一年到头洗凉水澡。儿子、女儿、儿媳都在监狱工作,他说,孩子们上班紧张得很,我要保重身体,不能给儿女们添麻烦、不能耽误工作。这些年,新疆监狱建设发展得这么好,是靠一代又一代的监狱人奋斗出来的,不容易啊!现在的生活条件太好了,住楼房,吃穿不愁,周围环境还这么好,搁过去想都不敢想,真是太知足了!

任全友老人满怀憧憬地说:有机会真想再去趟朝鲜,到处转转、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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