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班的辛苦,自不必多说,谁上谁知道。假如能在夜班中寻到一丝丝的乐趣,或许能带走一些疲倦,带来一抹微笑。
一分钟,二十分钟,六十分钟,是一组有趣的时间组合,完整地体现了夜班的紧张构成。一分钟处置制度的挑战,能不能完成?紧盯着屏幕,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冲动。二十分钟的巡查,是否是真的?挑一个监舍询问,既测试了真假,也发出一个紧箍咒。整点的汇报,猜猜哪个监区是第一个?看着秒表的跳动,抓起电话拨打,耳边却总是响起让人讨厌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拔”的声音,是谁抢走了我的第一?
罪犯的睡姿,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仰睡、卧睡、侧睡,曲腿、露肘、靠墙,I型、C型、S型,连弯曲的角度都不一样。把睡姿当作一个找茬游戏的画面,在千姿百态中,只寻找一种,“蒙头睡”,找出来,掀开它!
夜间一小时轮岗,也还有看头,兴许能找到一种适合自己的消除睡意的方法。换岗的罪犯总犯迷糊,但规矩不能忘。洗把脸,提提神,不行;摇摇头,压压肩,扭扭腰,甩甩手,蹬蹬腿,一套全身运动下来,也不行;来回走两步,来几个俯卧撑,再来几个深蹲,还是不行;要动真格了,对自己掌拍拳打,一个组合下来,总算把自己打清醒了。
仔细观察不踏实的众睡相,思考一下更深层的问题。辗转反侧的新犯,是在思索,在特殊的学校接受特殊的园丁的特殊的教育,能否完成改造自我早日毕业吗?辗转反侧的长刑期犯,是在回顾,快年底了,自己一年的改造表现,是否有违规行为,能否评上荣誉称号,能增加分数的减少刑期吗?辗转反侧的临释犯,是在盼望,明天的归途,熟悉而又陌生的家门前的梧桐树上是否挂着黄丝带和树下踮脚远眺望眼欲穿的妻儿吗?
还有那陪着值岗犯人的靠在床边手捧书信戴着眼镜细细品读的老头儿,是在怀念昔日大家庭的欢聚时光还是在牵挂小棉袄的归属?但,我必须打断他的深思,回归正常的秩序。
苦中作乐,夜班的乐趣,唯有在认真仔细的点击中才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