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了凡四训》是一本广为流传的劝善之书。作者袁了凡先生,本名袁黄,字坤仪,浙江嘉善人,是明朝重要的思想家,他在禅学、民生、农业、教育、军事、历法、养生等方面都有深入研究。晚年了凡先生总结人生经验写下四篇短文,当时命名为《训子文》,用来训诫自己的儿子,就是后来广行于世的《了凡四训》这本书。此书核心思想是“命由我作,福自己求”,告诉大家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日行一善,终可以改变命运。《了凡四训》原典为古文,今人译述版本繁多,我偏爱暨大费勇教授和净空法师解读的两种版本。
二
《了凡四训》虽篇幅短小,但内涵深刻,融儒释道三家思想,尽现真善美精髓,历数百年而不衰,时至今日,仍脍炙人口。曾国藩对《了凡四训》最为推崇,读后改号涤生,“涤者,取涤其旧染之污也;生者,取明袁了凡之言:‘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也。’”将其列为子侄必读的第一本人生智慧书。著名作家郭文斌在一篇谈读书的文章中,说老家有个小混混本来是派出所的常客,有一次在书摊上顺手牵羊拿了本《了凡四训》,回家看完后大哭一场,自此金盆洗手,浪子回头,娶妻生子,孝敬老人,与人为善,家和邻睦。
三
《了凡四训》全书可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立命之学”,告诉我们不要甘于认命,而要日行一善,努力打造好命运。第二部分“改过之法”,讲的是要知非改过,每天修正自己的错误,从点滴改起,久成习惯,终得善果。第三部分“积善之方”,列举了十个积善的真实事例,生动具体告诉我们如何做好事才能得善报。第四部分“谦德之效”,强调了“谦受益,满招损”的人生哲理。《易经》上说:“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六十四卦,唯谦卦六爻皆吉。举凡历史上有大成者无不谦虚谨慎。
四
《了凡四训》揭示了人生命运的真相是大多数人“因循”碌碌无为过一生,晚年后悔谈命运。天下聪明人很多,但“因循”按照旧习惯活着,日子得过且过。《了凡四训》中云谷禅师说,一个人的命是有定数的,之所以会被命运所拘,是因心乱不定。袁了凡在未遇到云谷禅师前也是糊里糊涂的,他也确实被命运所左右地活着,他的命被懂术数的孔先生算得丝毫不差。但“我命由我不由天”,勇于自省自强自新,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袁了凡提出改变命运的三大法宝是:自知、放下、改过。改过的三种方式:事上改、理上改、心上改。即从犯过的事实本身上戒除,从认识其中的道理而改正,从心念上改正。
五
《了凡四训》举了很多劝人行善的鲜活例子,来印证“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在此举个跟我们公正执法密切相关的例子。
浙江宁波人杨自惩,在县衙里做小吏,心地非常厚道,而且守法公平,做事公正。杨自惩的顶头上司县官为人严苛,一次审讯打囚犯一直打到血流满地,县官还是怒不可遏。杨自惩就跪下替囚犯求情。 杨自惩一边叩头一边说:大人,当今朝廷已经没有是非可言了,政治一片黑暗,官吏贪污、腐败,人心涣散。我们审问案件若是审出实情,尚且应该替他们伤心,可怜他们,因为不明事理而触犯法网,不可以因为审出了案情,破了案,立了功,就心生欢喜。若是心存欢喜,恐怕会疏忽把案件弄错;若是生气用刑,又恐怕犯人忍受不住拷打,勉强招认,这样容易冤枉好人。既然欢喜尚且不可,又怎么可以发火呢?县官听了杨自惩的话,非常感动,面容立即和缓下来,不再“刑讯逼供”了。
杨自惩的家里,生活过得很穷,但是他虽然穷,别人送他的东西,他一概不肯接受。碰到囚犯缺粮,他总是想方设法去弄一些米来救济他们。有一天来了几个新囚犯,没有东西吃,非常的饥饿,他自己家里的米刚巧也所剩无几,他想若是将自家的米拿来给囚犯吃,那么我的家人就没得吃了。如果只顾自己吃,那么囚犯又饿得很可怜,没有办法,便同妻子商量把自己仅剩的一点米,用来煮成稀饭给新来的囚犯吃。
积善成德,善有善报。后来杨自惩夫妇育有两子,大的叫做守陈,小的叫做守址,官一直做到南北吏部侍郎,大孙子做到刑部侍郎,小孙子也做到四川按察使。两个儿子,两个孙子,都是名臣。正是:善恶无门,惟人自召。种瓜得瓜,种善得福。
六
《了凡四训》作为一本人生宝典,金句自然很多,下面选录几条以飨读者:
◎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
◎务要积德,务要包荒,务要和爱,务要惜精神。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汝之命,未知若何?即命当荣显,常做落寞想;即时当顺利,常做拂逆想;即眼前足食,常作贫窭想;即人相爱敬,常作恐惧想;即家世望重,常作卑下想;即学问颇优,常作浅陋想。
◎务要日日知非,日日改过。一日不知非,即一日安于自是;一日无过可改,即一日无步可进。天下聪明俊秀不少,所以德不加修,业不加广者,只为“因循”二字,耽搁一生。
◎至诚合天,福之将至,观其善而必先知之矣;祸之将至,观其不善而必先知之矣。今欲获福而远祸,未论行善,先须改过。
◎行有不得,皆己德之未修,感未至也。
◎天地鬼神之福善淫祸,皆与圣人同是非,而不与世俗同取舍。
◎世之享盛名而实不副者,多有奇祸;人之无过咎而横被恶名者,子孙往往骤发,阴阳之际微矣哉。
◎又为善而心不着善,则随所成就,皆得圆满。心着于善,虽终身勤励,止于半善而已。譬如以财济人,内不见己,外不见人,中不见所施之物,是谓三轮体空,是谓一心清净,则斗粟可以种无涯之福,一文可以消千劫之罪,倘此心未忘,虽黄金万镒,福不满也。
◎君子所存之心,只是爱人敬人之心。盖人有亲疏贵贱,有智愚贤不肖;万品不齐,皆吾同胞,皆吾一体,孰非当敬爱者?爱敬众人,即是爱敬圣贤;能通众人之志,即是通圣贤之志。何者?圣贤之志,本欲斯世斯人,各得其所。吾合爱合敬,而安一世之人,即是为圣贤而安之也。
◎惠不在大,赴人之急可也。
◎举头三尺,决有神明;趋吉避凶,断然由我。须使我存心制行,毫不得罪于天地鬼神,而虚心屈己,使天地鬼神,时时怜我,方有受福之基。
◎人之有志,如树之有根,立定此志,须念念谦虚,尘尘方便,自然感动天地,而造福由我。